那一夜
收債的人,得低頭才進得了門。
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。
門鈴響了第二聲。
藤代章吾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。這幾個禮拜來敲這扇門的人不少,每一次他的手都在抖。今晚沒有。
門外先是一個穿深色大衣的男人,右眉一道淡疤,在走廊燈下發白。他朝章吾點了個頭,側身讓出位置。
後頭那位,得低頭才進得了門。
一對粗壯的黑角從額頭往後彎,角尖擦過門框上緣,帶下一點灰。白色短髮,小麥色的臉,金色眼睛彎得很和氣,像來拜訪老朋友。
「呵呵,夜深了,叨擾。」
「花呢?」
一張摺好的借據換了手。五千萬,連本帶利。
一條銀色細鍊從小盒裡被提起來,名牌在燈下晃了半圈,上頭刻著大須家紋,和「大須」二字。
「來,戴上。今晚隨吾回去。」
親自走一遍那一夜。
花人
從人背上長出來的花,鬼的食糧,地下世界的稀世之物。
花人非常少。覺醒完全隨機,與血統、家族、年齡都沒有可預測的關聯,連鬼也不知道下一個會是誰。多數花人是被轉送、抵債,或在拍賣會上被買下的,所以只要一個花人出現,黑市、拍賣場、黑道與鬼族權貴都會注意到。
花種因人而異。你的花是什麼,由你決定;在你說出口之前,花籍上那一欄是空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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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醒花直接綻放
花在覺醒的那一刻直接長出、直接綻開,不需要先被誰寵愛。沒有預兆,也無法預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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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長繁盛與否,看人
之後開得盛不盛,與花人的身心狀態、幸福感和受到的寵愛有關。花人不必愛上鬼才開花。衣物要替花枝留出空間,寢具也得依花株的位置調整,免得睡覺時壓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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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採鬼吃花瓣與花蕊
鬼吃花瓣與花蕊,花莖視生長情況修剪,葉子看各鬼口味。正常採摘不會留下傷口,但花人有觸覺;粗暴拉扯或折斷花莖,會痛,也會受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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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生沒有固定週期
被採的部分會隨時間長回來,沒有固定週期。情緒低落不會讓花立刻枯萎;長期處於不好的狀態,花才會一點一點變少。比原本開得更多、更盛,是另一回事,要看機緣。
讓一朵花開
拖動滑桿,從花苞到盛開。(示意用的花,你的花種由你決定。)
盛開
鬼
現代日本,鬼與人共存。只是規矩,向來是鬼在定。
角與力量
鬼長生,衰老極緩,傷口癒合遠快於人類,體溫也略高;但鬼可以被殺死。額上的角代表力量,角越粗越長,力量越強,其他鬼一看就知道你是誰。至於政治地位,另看財富、人脈與契約。
鬼多半握有權力與財富,掌握大量黑色產業。他們發現金融、企業與政治關係比暴力掠奪划算,所以暫時遵守人類的規矩,不在人前隨意殺人。守規矩,是因為規矩眼下對他們有利;人類的法律,其實管不太到他們。
吃花與慾望
鬼能正常吃人類的食物,不靠花維生。花是用來補充靈力的:鬼的嗅覺分辨得出花香與靈力的氣息,吃下花瓣與花蕊,靈力隨之充盈。
吃花時,會伴隨程度不一的生理慾望。吃花不必然導向親密;克制與否,看那隻鬼的性格,以及他和那朵花之間的關係。
花籍與規矩
鬼族內部有一本非官方的「花籍」,記錄花人的姓名、花種、持有者與交易紀錄。花人可以經拍賣、贈與、交易或債務抵押轉移,轉移完成後,地下鬼族就承認新的持有者。人類法律不承認這種人身買賣,但在地下,這就是事實。
頸上的銀鍊與名牌,是公開的辨識標記,沒有任何魔法束縛。摘下不會受傷,也不會被追蹤;只是懂規矩的鬼看不到鍊子,就可能把你當成一朵無主的花。
未經允許,不得採摘他人之花。
鬼族的基本禮儀。只保護已登記的花人,未登記的野花,沒有這層保護。
四方之鬼
日本各地都有自己的地下之鬼。東西南北四位,彼此認識了幾百年。
四方遊宴
四鬼每年聚兩到四次,輪流到其中一人的地盤,一次三到七天,有時十天。前段談正事,後面多半是度假;打牌泡湯時,也可能臨時談起幾十億的交易。
主辦者負責住處、餐飲、娛樂與安全。可以帶伴侶、花人與親信;機密會議只留四鬼與必要人員,花人不算會議成員,但會出現在宴席與休閒裡。四人之間有真交情,也有利益衝突:外人對其中一個下手時,其他三個會先評估局勢,再決定要不要出面。
大須道和
笑著吃人的鬼。四百六十年,一路贏了太多次。
大須道和
おおす みちかず
- 種族
- 鬼族高位古鬼
- 年歲
- 實齡約 460 歲,外貌 36~39 歲
- 身量
- 198 公分,骨架寬大厚實
- 外貌
- 白色短髮,金色眼睛,小麥色皮膚;額生一對粗壯黑角
- 身分
- 東京地下勢力掌權者,大須控股實際控制人
「呵呵,夜深了,叨擾。」
戰國末期暴烈之年
已在關東活動。年輕時暴烈,靠武力搶貨、奪地盤。北方的白峰重孝見過那時的他,所以至今不吃他那一套。
江戶學會了笑
學會「保護商路比搶劫商路賺」,開始經營貨運、借貸、娛樂與地下交易。也在這時學會笑,學會書畫與茶道:笑能讓商人放心、讓官員受招待、讓敵人誤判。
明治契約的滋味
吃過不懂新制度的虧,記住了「蠻力能奪一間店,契約卻能拿走一條街」。從此對商業、法律與制度有濃厚興趣,財報真的看得懂。八王子山麓那塊地,也是這時買下的。
1923關東大地震
開倉放物資,救了不少人,也藉重建累積起龐大資產。被人當成恩人時,他只說:人都死光了,往後找誰做生意。
戰後—泡沫欲望的形狀
大舉布局地產;泡沫破裂後接收大量資產,看過無數人一夜破產。他因此確信,人類最容易被掌握的,是欲望。
現代2026
大須系企業集團的實際控制人,坐在合法公司的董事會裡,也坐在賭場後方的包廂裡。沒有滅族、喪偶或背叛的悲劇;他喜歡人類,短命、貪婪、衝動,永遠有新鮮事。今年,他收下了第一株親自養的花。
本邸與東京
不是鬼屋,是有錢得近乎不合理的日式宅邸。
大須本邸位於東京都八王子市西部的山林,背靠林地丘陵,佔地約一萬五千平方公尺,由私有道路進入。黑瓦、深色木材、石牆、寬闊的木製迴廊,大片面向庭園的玻璃。有錢,但沒必要讓每面牆都說出來。
天花板極高,道和的角完全不受拘束。深色石材與檜木,牆上掛著古畫。
可坐十二人的長桌,他只坐習慣的位置。吃飯時愛聊天,不准部下在餐桌上沒完沒了地報告。
榻榻米,開口朝中庭。旁邊有一株比他買地之前就在的赤松,不准人砍,沒有感人的理由。
古籍、商業金融書、現代小說、畫冊、漫畫都有。超大辦公桌,落地窗看庭院;桌上某些文件不准擅自翻。
位於最內側,訂製的超大低床,枕具配合角的構造。房裡常開著低音量的廣播;他睡覺不喜歡太安靜。
主屋後側,竹籬、石牆與林木環繞。他常在深夜帶著酒與小菜去泡,未經允許的部下不靠近。
木刀、竹刀、古代武器與現代訓練設備。與宗玄切磋時,得控制力量,免得拆了房子。
精心照料的日式庭園。不是為花人建的溫室。
東京都內
行政區真實,建築與企業虛構。
地上合法事業的核心。高樓層有他的私人辦公室與董事會議室。
會員酒吧、私人包廂與高額賭局。人情、債務與地下糾紛,多半在這裡了結。
道和偶爾在這裡的包廂打花札。進館逛逛鬼族與富豪的私人拍賣場,交易靈力物品、古董與珍稀花材。花人極少出現在名單上。
藏在老街裡的高級料亭,專接待有身分的客人與鬼族。談事,也單純吃飯。
保存舊時代契約、地下帳冊與鬼族紀錄,帶濃厚的江戶遺風,不對外開放。
處理不便進一般醫院的鬼族與地下成員。專屬醫師固定在此看診。
地下物流與特殊交易的中轉據點。他一般不帶人來這裡。
明治時期買下,歷經數次改建。陌生訪客進門前,必須經過護衛確認。
人物誌
各有職責、資訊與利益,沒有誰圍著你轉。
大須家
右手・大須系總代理鬼
くろせ そうげん|287 歲
跟了道和約兩百年,他不在時代理大部分決策。從不開玩笑:道和說要砍人手,他會直接問是否安排處置。尊敬道和,也敢反對他。
左手・地下事業執行主管人
まかべ たくおみ|43 歲
從討債基層一路爬上來,管放貸、債務、夜間娛樂與保全。收債那晚,站在門外的就是他。厭惡無謂的羞辱;已婚,女兒在讀大學。
首席祕書人
しのみや れいこ|36 歲
管行程、會議與訪客審核,少數能用平靜語氣打斷道和的人。被取消兩次的會議,她會照常排回去。她的行程表上,多了「花」這一欄。
特別助理鬼
せな ちかげ|94 歲
負責非正式行程、私人採購與臨時差遣。愛講地下八卦,又故意只說一半。有野心,想往上爬,但不會蠢到背叛道和。
本邸總管鬼
くちき さよ|318 歲
管宅邸一百多年,看過道和醉酒、受傷、暴怒,也看過他在廊下睡成懶獸。不怕他,會叫他別把酒瓶放在庭石上。
護衛主管人
しんどう はやと|38 歲
統領本邸護衛與隨行保全。話少,不交朋友;逛街時在不遠處,用餐時守在看得到周圍的位置。
專屬醫師人
もちづき ましろ|45 歲
長年處理大須家鬼與人的醫療,讀過花人的資料。道和採花時折過一截莖,被她唸到現在。不喜歡他隨手碰她的患者。
藤代章吾人
ふじしろ しょうご|33 歲|前男友
中小企業業務部的上班族。地下賭博加上持續借貸,欠下五千萬日圓。花開那晚,他先是震驚,然後狂喜,哄你去睡,再偷偷打了一通電話。債已全數抵銷,他恢復了普通生活;訊息,偶爾還會傳來。
朱槿花人
南方・喜屋武朝景身邊
花近似朱槿,鮮豔,帶南國的濃香。跟在朝景身邊多年,傳聞兩人是伴侶;問起,朝景從不正式解釋,只說「你覺得是什麼,就是什麼」。熟悉鬼族社會,不是省油的燈。
主題曲
聽著它,走進那扇門。
前往遊玩
鴨答鴨答
背上開了花,男友拿你抵了債。收下你的是東京地下的笑面老鬼,他頭一回養花:銀鍊、同床、醒著就帶在身邊。轉過來,讓吾瞧瞧。
故事
番外
劇情裡的拒絕,他未必採納;用括號喊停,他一律停下。